古琴音乐文化周教学工作坊记略
教学工作坊为广大习琴之人提供了与琴家面对面交流的难得机会,也为我们留下了当今琴坛享有盛名的琴家教学的宝贵资料。
首先介绍的是吴文光老师的教学工作坊,共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指导琴艺,二是回答代表们的提问。
在指导琴艺阶段,吴老师主要讲解了《普庵咒》。针对演奏者的具体问题,他指出在乐曲的开始不建议使用退猱,通常情况吴景略在乐曲开始或中间进行的时候往往使用向上的吟猱比较多。因为这时的音乐是应该向前走的,而退猱使用过多的话,会给听者一种撤退滞后的感觉,所以在乐曲结尾的时候用退猱的情况比较多。值得注意的是,吟猱一定要在节奏里面,弹琴者的心要完全的随着节奏走。吴老师认为,琴曲都是有节奏的,只不过有的时候是散板,有的时候是跌宕,还有的时候是更复杂的节奏,但《普庵咒》的节奏还是比较简单的。他说:“吴派的节奏虽然有‘变’,但是‘变’的有道理。就算是跌宕也是有节奏的。如果是复杂的速度,那么有些地方是不能等的,因为等的话音乐就会显得滞涩,不往前进。一般的来说,这些不能等的地方赶上一拍半的时候比较多,音乐的速度就会变成八分音符为一拍的三拍,所以从广陵派的很多乐曲来说,都记一个3/8拍。可见,不管是等分的,还是非等分的,都是很有讲究的。”
此外,吴老师还给出了很多建议:比如在改善节奏的问题上,可以用脚打拍子,也可以使用节拍器;建议初学者宜多加练习《湘江怨》、《关山月》等琴曲;《普庵咒》中的泛音好似击磬,因此声音应该弹得更加轻些;曲中需要用到掐起的地方也不要用手指硬扳等等。
回答代表们提问的第二阶段进行得相当的热烈。提问主要集中在吴氏的教学特点,吟猱绰注的特点,弹琴的姿势和手法三个方面。
针对提问吴老师承认,他在教学中的确非常注意唱谱。因为吴派琴韵很强调音乐的进行和分句,诸如乐句的落音,音乐进行中的阴阳顿挫、起承转合等。吴老师特别指出,尤其是乐句的气口,如果不唱谱就很难传达其准确的意思。而且,有些旋律和语言也结合得非常紧密。例如《湘江怨》其中有一句歌词是“一片白云青山外”,我们知道在南方话里“一”字是入声字,所以弹这句的时候吴氏相应的就会依照声韵将音乐处理得干脆些。
代表们第二个关心的问题是吴景略先生吟猱绰注最有特色的地方。吴老师介绍,吴景略的吟猱绰注吸收了各家的特长,但是那并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经过反复琢磨的。在《潇湘水云》中,吴景略的吟猱就借鉴了梅庵的特点,像蒋凤之先生的二胡演奏,揉弦时先停住不动,然后再做揉弦,如果按音时马上就揉开的话音乐会显得毛躁。除此之外,吴景略还将滑音分为音头、音腹、音尾,这样弹滑音的时候就可以按照需要来安排各个部分分别做轻重缓急的处理。这些都是吴氏经过长年的打谱、研究才逐渐形成的风格。
第三个问题,琴人都比较注重弹琴的姿势和手势。吴文光认为弹琴的姿势可以参考太极拳里的“沉肩坠肘”一说,发力要自然,有道是“功到自然成”。重要的是肩膀不能高抬,吴老师介绍说,过去的一些老先生认为“肩膀一抬高,气就浮上来了”。这与坐姿也有关系,椅子的高度也有规定,过去一般将高度设定在68公分,假如超过70公分椅子就高了。当谈到演奏手法时,吴老师介绍说:“我现在比较喜欢用‘悬落’,也就是从高的地方远远的弹下去,为的是强调落点。”有的代表提出非常欣赏吴景略在演奏《渔樵问答》的手势,认为颇具观赏性。吴文光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并举例了一些吴派独特的演奏手法。例如“拨剌”,吴景略的弹法是在“拨剌”中间不让它留空白,手依势转一个圈,每弹一次都尽量放开,被喻为“游鱼摆尾”。这样做的理由不光是为了好看,借戏曲里的说法叫做“起份儿”。还有“剌拂”, 吴氏讲究“鹤颈”,也是曲项的一种意图,弹奏时显得格外的潇洒。其后,吴文光演示了琴曲《渔歌》里面的两个拨剌,据介绍这是吴景略的独特发明。弹奏时不似传统的方法,而是模仿撒网的情景,好象渔网抛出去后在上面转了几个圈掉下来,在空中营造了一个停留的时间,说明吴景略在演奏中别具匠心,极其注重“撞声”和“象形”,将形式的美与内在的美有机的融合一起。
下文将要介绍的是龚一先生的教学工作坊。
龚一先生的教学工作坊分为提问和表演两个阶段。在提问环节中,他首先回答了一些古琴爱好者的提问。一是有人对于他所著《古琴演奏法》中不记录减字谱的做法表示了怀疑,龚先生的解释是在书中有专门的指法练习小品,如果熟练掌握这些指法运用技巧,那么在演奏时弹琴之人自然会知道应该运用何种指法,也就是说这本乐谱是为具备一定古琴演奏基础的人所使用的,因此就没有对照减字谱。
其二,代表们比较关心“如何弹好古琴”的问题。龚先生认为,演奏古琴时应该充分理解乐曲的背景和内涵。比如学生在演奏《阳关三叠》时,倘若他将乐曲演奏得很欢快,那就不对了,因为《阳关三叠》最初是在送别时演唱的歌曲,所以它的曲风应该是伤感的。另外,演奏的动作幅度也需要注意,龚先生说他的态度是既不反对但也不鼓励大家演奏的动作幅度太大。龚先生也很幽默的解答代表对于他如何教学的问题。他说,以前他的学生弹错了可是要被罚“跪搓板”的,引发了大家的一片笑声。
最后,龚先生以一曲《渔樵问答》结束了本场教学工作坊,并赢得了代表们的阵阵掌声。